目前,随着传统农业生产模式的分化变革,农业产业化、农村工业化和城镇化进程的加快,农业劳动力从传统的农业生产向不同领域转移,部分地区农业劳动力的快速转移已经对农业生产造成影响,并有加剧之势,农业生产方式和社会化服务不适应现代农业发展和劳动力紧缺的矛盾凸现,对稳定粮食生产、保障农产品有效供给造成威胁。必须尽快转变农业生产方式,大力发展农业机械化,提高农业劳动生产率、土地产出率、资源利用率,防止因农业劳动力转移导致农业生产滑坡。为此,我们在西安、宝鸡、安康和榆林等市县有针对性地进行了调研。
1、劳动力转移后对农业生产带来的影响和问题
截至2008年底,陕西常住人口3762万人,乡村人口2178万人,其中农业人口2709万人,乡村从业人员1449.4万人,其中,第一产从业人员902.02万人,转移到二、三产业从业人员分别为241.16万人、306.22万人,较上年增加31.43万人。在乡村从业的劳动力中,男性占54.15%,女性占45.85%。转移输出劳动力占农业劳动力资源的近37.77%,比上年增长2.45个百分点,规模逐步扩大,呈现出逐年快速增长的态势。
大批农业劳动力持续快速向非农产业转移,对促进农民增收和农村经济发展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但同时也对农业生产带来了不容忽视的影响,主要表现在:一是农业劳动力素质呈下降趋势。由于大量素质高、年富力强的劳动力外出务工,形成了人才要素资源的“吸管效应”,目前留乡务农的劳动力大都属于文化素质较低、年龄偏大和以女性为主的情况,学习、接受和应用农业科技的能力相对较弱,适应推进新农村建设和现代农业发展所需的优质劳动力资源相对匮乏。二是农业要素市场不健全,制度不配套,开始出现土地撂荒问题。由于我国农村家庭承包责任制模式的土地生产经营制度,土地本身具有生产资料和生活保障的双重功能,这就造成了在现行土地经营制度的框架内,在市场经济条件下,土地要素市场不健全,劳动力可以转移、流动,而土地要素难以流转的不利现实,阻碍了农业市场化的进程,造成了整个社会的福利损失。加之农民传统观念认为土地是生存的根,宁愿自己的责任田撂荒也不肯让别人承包,造成土地资源浪费的趋势逐步形成,进而危及国家粮食生产安全,社会稳定。三是农民农业生产积极性不够,粮食产量难以提高。由于我省农业经营规模小,加之工农业剪刀差依然存在,农业生产比较效益差,又面临自然、市场双重风险,造成农民农业生产积极性不够,约30%左右的地块(尤其是经济发达区域)只重视种、收环节,疏于平时田间管理,使作物产量难以提高。四是农民应用先进农业技术发展农业的积极性降低。由于农业生产资料价格高、生产成本高、生产投入风险高,收入低和剩余劳动力文化素质低等现实因素的影响,加之农业生产经营规模小,影响了农民群众使用先进农业技术提高效益的市场预期,降低了先进农业技术应用推广的积极性,阻滞着现代农业的发展。五是降低了农业抵御自然灾害的能力。大量的农村劳动力外出,剩余的劳动力力量较弱,使许多农村公益事业难以正常开展。如河流堤坝加固、包括机耕道路在内的乡村道路修建、农田水利基础设施建设等。
2、农业劳动力转移与农机化发展相互促进
《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推进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的若干意见》中指出:“要加快转移农村劳动力,不断增加农民的务工收入”。加快农村富余劳动力的转移,增加农民收入,农业机械化发挥着重要作用。第一,农业机械化是农村剩余劳动力转移的物质前提和基础,是当前农业和农村经济发展的客观需要。通过大力发展农业机械化,弥补了农业劳动力转移出去后农业生产中的有效农业劳动力空缺,并为农村非农化和城市化提供充足的劳动力,促使由农业机械替代出的农业劳动力向二、三产业转移。据凤翔县1996年底农业普查资料显示,全县农业劳动力283379人中,从事种植业的占78.66%,而转移到二、三产业仅有5.98万人,占21.34%,农机化水平很低。该县以种植小麦、玉米为主,当时小麦机收水平仅为16%,玉米机收水平为零。到2008年的十多年间,全县小麦联合收获机从30台增加到606台,大中型拖拉机由251台增加到1136台,分别增长20倍和4.5倍,三轮汽车发展到7700台。小麦生产实现了耕、种、收、运机械化全程作业,玉米除机收水平还较低外,耕、种也基本实现了机械化。农业机械承担了主要农作物生产的作业量,极大地解放了农业劳动力,进而加速了农业劳动力向非农产业的转移。2008年,全县实现农村劳动力转移15.5万人,转移率达55.8%。较1996年高出34.3%。从外出务工人员时间看,稳定在外务工人数达10.8万人,占66.7%,季节性务工人数5.4万人,占33.3%。过去是28万劳力搞农业,现在是青壮年外出务工,老人妇女搞农业。从对该县郭店镇导子营村二组随机抽样7个农户看,总人口50人,在家的劳动力仅为9人,其中只有1名从事木材加工的青年,其余均为妇女和老人,承担着80亩的农作物种植面积。主要农活全靠机械来完成。外出劳动力达16人,占7户劳动力总数的64%。第二,农村劳动力向非农产业和城镇转移,是国家工业化和现代化的必然趋势,发展农业机械化是促进农村劳动力向非农产业和城镇转移的前提条件。因为随着农村劳动力转移步伐的加快和城市化水平的不断提高,劳动力成本高于机械作业成本已成必然趋势,迫切需要机械替代人工,减轻劳动强度,进一步提高农业劳动生产率。例如,陕南茶叶生产,这几年由于劳动力缺乏,招聘不到足够的采茶工,夏秋两季基本不产茶叶(人工采茶费用高不划算),从2006年农机部门推广采茶和加工茶叶机械以来,开始生产乌龙茶、铁观音茶,每亩茶树为农民多增收3000元。机加工茗茶,使茶形整齐、色泽翠绿、香气提升、品质稳固,提高了茶叶的档次,亩均茶树可增值1600元以上。第三,实现农村剩余劳动力转移的立足点和物质基础是发展大农业,实现农业的规模化和产业化。农业机械化不仅能够提高农业劳动生产率,而且是农业实现产业化、规模化集约经营的物质支撑。榆林市榆阳区马合镇麻生圐圙(音:库囵)村拥有三轮汽车350台、载重汽车32辆、拖拉机293台、饲料粉碎机45台,玉米穴播机、覆膜机、脱粒机已户户普及。高水平的农业机械化不仅解决了种植业生产问题,促使解放了的农业劳动力向养殖业转移。全村现已建设机械化半机械化养猪温室2600多间,温室养猪户已达90%,已由零散滚槽式饲养转变为“自配饲料、自动采食、自由饮水、自动清粪、同进同出”的五位一体饲养方式,全村2008年出栏育肥猪5.8万头,养猪纯收入达3000万元,加上种粮、副业等各项收入,人均纯收入已达10500元,养猪业收入占到全村纯收入的70%。猪产业的强力发展带动了玉米种植、饲料加工、运输等相关产业的发展,形成“猪多、肥多、粮多”的良性循环生产链。
劳动力转移趋势与农机化发展趋势图
由上图可以看出,农村富余劳动力转移和农机化发展的各项指标均成正比增长,随着劳动力转移人数的增加,农民人均纯收入也随之增加,增强了农民购买力。农民购买力的增强,也促进了农机化水平的提升。农机化水平的提升,又解放了劳动力。劳动力的解放,又进一步促进了农村富余劳动力向第二、三产业的转移,从而实现了农业机械化与农业劳动力转移的相互共促、有机协调发展的良性循环。同时,相互促进发展的农业机械化又可通过农机服务吸纳和接受更多的农民在农业内部再就业,可以吸纳农民立足农村从事农机服务业,促进农村劳动力就地转移,拓宽增收渠道。
陕西省农业机械化发展的实践证明,在劳动力转移的背景下,农机化成为发展现代农业、缓解农业劳动力紧缺影响、破解土地撂荒的重要措施,对保持农业可持续发展、保障我国粮食安全和农产品有效供给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为陕西农业、农村经济发展和农村城镇化建设发挥了积极的作用。主要表现在,一是促进了留守农村人员素质的提高。目前,转移的劳动力多为青壮年有知识、有文化的农民。留守农村的农民要实现农业的增产增收,就必须使用先进的科学技术,特别是农业机械。现实将促使他(她)们加强学习,提高自身素质。这不仅提高了农民使用农业机械和实施农机化技术的水平,同时由于农业机械的应用也加快了实现农业现代化的步伐。二是引导和推进了土地的适度规模经营。由于农民外出务工,因缺劳农民的土地必将向种粮能手或种粮大户手中转移,农业机械化既解决了部分土地撂荒的问题,又能在群众自愿的原则下,逐步实现土地的适度规模经营。三是农业机械化的推广使用有效地缓解了外出打工返乡人员流动的压力,增加了农民家庭收入,推动了县域经济和城市化进程的快速发展,走出规模化和集约化增收的新路子。
3、陕西农业机械化发展现状不能满足缓解劳动力紧缺和稳定发展现代农业的需要
省上提出要加快农村城镇化率的提高和人均国民生产总值的大幅度增长,但面对农村劳动力数量将进一步减少、结构进一步老龄化,有效农业劳动力紧缺的趋势将不断加剧的现状,还要使农业不萎缩,就必须加快农业生产方式的变革,将目前劳动密集型的传统农业转向资金、技术密集型的现代农业。这就必然地在客观上要求利用农业机械代替劳动力从事现代农业生产,“人减、机增”的趋势不可逆转。按照省上提出的粮食自给目标和粮食安全的标准,陕西年粮食缺口还很大,这就必须在保证粮食播种面积的前提下,提高粮食单产,确保总产。而提高粮食单产,必须不断提高粮食综合生产能力,提高农业劳动生产率。要实现这一目标,在水利、化肥、种子等充分发挥潜力的情况下,最有效而且最直接的途径是加快发展农业机械化。但从目前情况来看,我省农业机械化发展现状仍不能满足劳动力紧缺和稳定发展农业的需要。主要表现在:
一是总量仍然不足。全省农机总动力达到1709.88万千瓦,列全国第19位,拥有拖拉机23.1万台(其中大中型拖拉机5.48万台),列全国15位,联合收割机1.89万台,列全国13位,平均每百亩耕地拥有农机动力40.13千瓦,列全国第22位,拖拉机与配套农机具比例1:1.56,列全国第13位。二是结构不合理。目前,陕西的现状是大中型拖拉机及配套农机具保有量与现代农业发展不相适应,一些适用我省优势、特色农产品发展的农业机械和农民急需的在缺劳力情况下解决劳动强度较大的专用农业机械发展滞后。三是区域发展极不平衡。我省关中地区耕种收综合机械化水平是65.3%,陕北为20.7%,陕南仅为13.7%。四是农机专业化程度不高。全省上下农机管理、推广、培训体制不畅,乡镇农机服务组织几乎瘫痪,农机化管理信息网络建设滞后,农机销售市场、作业市场和维修市场发育缓慢,农机服务体系不健全,农机服务专业化、社会化、组织化程度低,严重制约农业高新技术的应用和土地规模经营的实施。五是农机作业成本高。由于农用柴油价格上涨较快,劳动力价格成倍增长,致使农机作业成本加大,农民难以承受。另外,农机农艺不相适应,农机作业道路状况差等条件的制约,都是影响农业机械化发展和农业劳动力进一步转移的重要因素。这些问题的存在有自然地理条件、经济发展状况、农民文化素质等诸多因素的制约,但也存在投入不足、服务能力弱、机具和技术创新不够等多方面的原因。
4、应对劳动力转移发展农机化的对策与建议
目前,陕西550多万人的农村转移劳动力规模,253亿元的现金收入、占农民收入39%多,不言而喻地彰显着其在当前陕西农业产业结构和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中的战略地位,而其对陕西人力资源开发的影响则更为深远。从“劳动力转移趋势与农机化发展趋势图”和当前全社会的发展趋势、农村发展改革的政策来分析,可以看出,劳务输出将注定在今后一段时间内定显上升趋势,预计到2010年全省劳务输出人数将达到700万人,占当年农村劳动力(预计近1600万人)的43.7%。应对劳动力转移,我省农业机械化必须加快发展步伐,调整发展重点。一是要尽快解决重要农业生产关键环节的农机化技术。二是要拓宽农业机械的服务领域。三是提高农业机械的实用性、操控性等综合性能,便于素质较低农业劳动力群体接受和使用。四是加强农机服务组织建设,提高农机化组织程度。五是要加大改善农机作业环境建设。六是要继续加大对农机化的投入和政策支持。
为此,建议:
4.1 加强农机化发展政策规划研究。为适应农机化发展已进入中级阶段的要求,应进一步加强农机化发展政策研究,把农机化发展与发展现代农业、新农村建设、农业、林业、水利、综合开发、扶贫等工作,统筹安排,共同推进。要制定中长期发展规划,并将农机化发展的装备水平、综合机械化水平和安全生产三项重点指标,纳入各级政府目标责任制考核体系,发挥政策调控手段和发展规划的指导作用,推进农机化又好又快发展。
4.2 建立对发展农机化长期稳定的投入机制。一是继续加大农机购置补贴投入规模,调动农民购买农机的积极性,在稳步推进粮食生产机械化的同时,加快推进其它产业如设施农业、畜牧业、果业及加工业等机械化。二是加大对农机化重大技术、项目的支持力度,对机械化保护性耕作、农作物秸秆机械化综合利用、推进产业机械化示范园(区)建设、农机专业合作组织、农机化基本建设、农机维修和质量监督体系、农机安全监督等公益性事业,列入财政预算专项,并逐年有所增加,推进事业发展。三是加强农机服务手段投入,提升行业自身服务功能。四是把农机化基础设施建设如机耕道、机械库棚建设纳入新农村建设规划,统一布局,统一安排。五是建立农民购机信贷制度,对农民购机给予必要的信贷支持,简化贷款手续。六是对夏秋大忙季节参加农田作业的所有农业机械免收过路过桥费;对农机科研开发、制造和农机合作服务组织按照规定给予税收优惠。七是研究制定农用柴油供应政策,开设“农用柴油绿色通道”,确保关键农时季节农用柴油需要。对农机的农业生产用燃油建立专项补贴制度,按实际作业量给予合理补偿。
4.3 完善农机化相关配套法规。加强调研立法,尽快出台与《农业机械化促进法》配套的农机技术推广、报废更新、质量监督、安全管理等相关法规、规章。
4.4 大力支持农机化研发推广和生产销售。对农业和农村急需的关键技术和机械的引进、研发、攻关、推广,设立专项予以支持,提高创新和研发能力。对农机生产企业、销售企业提供信贷、技术改造和市场建设资金扶持,加快提升农机企业生产能力和销售能力。
4.5 加强农机服务组织建设,提高农机综合服务能力。一是要加快新型农机服务组织的发展步伐,加大对农机专业合作服务组织的扶持力度,对农机合作经济组织给予资金倾斜,解决机具库棚、场地建设用地,对农机装备投入优先安排,重点扶持。二是要创新农机服务模式,在加强农机服务组织建设的同时,鼓励、支持、引导、培植农机大户发展。三是要健全农机服务市场,完善农机服务体系。推进农机作业、流通、维修、运输、信息等服务市场综合配套发展,规范市场秩序,拓展服务规模,提高服务水平,推进农机服务产业化进程。